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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一禾:“黄花低矮却高过了墓碑” |

主题:骆一禾 , 诗歌

 骆一禾 《灿烂平息》

   骆一禾:“黄花低矮却高过了墓碑”  |

   诗人骆一禾

 

   骆一禾:“黄花低矮却高过了墓碑”

 

   这一年的春天的雷暴

   不会将我们轻轻放过

   天堂四周万物生长,天堂也在生长

   松林茂密

   生长密不可分

   留下天堂,秋天清杀,今年让庄稼挥霍在土地

   我不收割

   留下天堂,身临其境

   秋天歌唱,满脸是家乡灯火:

   这一年春天的雷暴不会将我们轻轻放过

 

   ——骆一禾:《灿烂平息》,1989,5,10

 

   1989年5月14日凌晨,骆一禾因突发脑溢血晕倒后被送进天坛医院并做了开颅手术,在昏迷18天后于5月31日下午13点31分病逝。而在骆一禾发病的前一天晚上,也就是13日深夜写完了生平的最后一篇文章《海子生涯》。

 

   北方的麦田上,诗人骆一禾,海子的挚友,知己,最终如血色花朵溅洒其上,又如飞蛾一头撞向了“滚滚的火海”。是谁轻易拿走了诗人的生命,是谁的手点染了消殒生命的雷管?

 

   骆一禾因其生命行迹的短暂其写作时间(包括最初的习诗阶段)只有短短的10年(1979-1989)。这对于一个未完成状态的诗人而言是不公的,这对于其诗歌研究也具有着诸多方面的限囿。但显然照之海子生前诗名落寞而言(即使人民文学出版社推出《海子的诗》,而新华书店的订单却只有40本),骆一禾却在生前就受到了诗坛的重视,例如其曾在1988年参加《诗刊》社的青春诗会。

 

   在我看来,骆一禾诗歌真正的具有个性和成熟期是在1987年之后。而此前文学阅读(比如圣经、印度文化、梵高、斯宾格勒)的影响以及青春期性的写作特征则比较明显。而骆一禾的长诗和海子的长诗一样,不仅没有最终完成(如《大海》),而且诗歌界对其评价仍然褒贬不一。

 

   值得强调的是以往人们对骆一禾的诗歌写作谈论得并不多,而骆一禾和海子之间诗歌的互文性显然非常具有意味。祖国、城市、乡村、土地、麦子(麦地)、平原、太阳、少女、白虎等成为其主导性的诗歌意象。而其诗歌中尤其是前期大量存在的带有农耕文明和文化元素性的意象显然与那个时代文化寻根的集体心理以及外来文学的动因有关。由于骆一禾和海子之间极其特殊的关系和诗学上的相互影响,尤其是骆一禾对海子的影响,我们可以注意到互文意义上二人的相同以及差异。海子曾经说过骆一禾是他的“精神导师”。甚至在海子死后,骆一禾在日记里这样写道:“上帝,你杀死了我自己的一个儿子”。我们能够在海子的诗歌中找到与骆一禾互相印证和呼应的诗歌意象谱系,例如最具代表性的祖国、麦子(麦地)、太阳、白虎、少女、村庄等。显然骆一禾的诗歌精神更多倾心于农耕文明的场域,其反复吟咏的乡村、平原、北方和远方就是一个明证。但是像燎原先生认为的那样,海子和骆一禾的诗歌具有“孪生性”也有些忽视了二者各自的特殊性和不可替代和重叠的层理。

 

   从1987年开始,骆一禾诗歌的视野、智性、经验,转向生命的内视化以及一定程度的对“当下”时代的精神介入都逐渐显现出一个年轻诗人的开阔禀赋。这在《汉诗一束》、《市井邪狭》、《残忍论定:告别》等诗中有明显表现。而尤其是1988年,这是骆一禾短暂的诗歌写作过程中不可被低估的一年。骆一禾后期的诗歌还非常可贵地具有了时代的介入性和预见性(比如对社会发展、精神走势、时代困境的个人化思考),比如《汉诗一束》中的《农民》——“你这个古老阶层一消失 / 最漫长的世纪改观又灾难”。我想,这句诗在21世纪的今天仍然具有实实在在的震撼性和现实感。这就是优异诗人应该具有的个人化的历史想象能力和修远视野中的智性的预见能力。骆一禾是对汉语写作抱有极大责任感的诗人,而这在诗人这里弥足珍贵。在1980年代末期的出国潮中,骆一禾说我绝不离开这里,绝不离开我的“母语”。

 

   在1980年代即将结束的时候,骆一禾曾预言的知识分子阶层会消失。这被他不幸言中。而1989年这位青年诗人的也开始了关涉“死亡”的诗歌写作。而1989年3-4月的写作停歇期,显然是受到了好友海子之死的巨大打击。从海子自杀到骆一禾猝死期间的2个多月的时间里,骆一禾写下了一生的最后5首诗作——《灿烂平息》、《白虎》、《壮烈风景》、《五月的鲜花》和《巴赫的十二圣咏》。

 

   这一年的春天的雷暴

   不会将我们轻轻放过

   天堂四周万物生长,天堂也在生长

   松林茂密

   生长密不可分

   留下天堂,秋天清杀,今年让庄稼挥霍在土地

   我不收割

   留下天堂,身临其境

   秋天歌唱,满脸是家乡灯火:

   这一年春天的雷暴不会将我们轻轻放过

 

   ——《灿烂平息》,1989,5,10

 

 

   在《灿烂平息》这首诗中,骆一禾反复强调着“这一年春天的暴雷不会将我们轻轻放过”,诗人已经在不祥的征兆中看到了死神的阴影。应该说,在诗歌写作特征和精神禀赋上,海子与骆一禾是最为接近的诗人。在骆一禾的这些最后的诗句中,我们会领受到令人颤悸的疼痛和恐慌。雨水不祥的春天,无家可归的头颅,冬日的荒凉和分裂的心脏,“消失的事物”,“划船而来的收尸人和掘墓人”,“守灵”,“满身流血”的头,这些不祥的意象群体昭示了诗人内心怎样的一番隐秘而痛苦的图景。“亚洲的灯笼还有什么 / 亚洲小麦的灯笼 / 在这围猎之日河守灵之日一尘不染 / 还有五月的鲜花 / 还有亚洲的诗人平伏在五月的鲜花 / 开遍了原野”(《五月的鲜花》)。

 

   无论是在海子生前的诗歌交往、诗歌发表还是在海子死亡之后的诗集的整理、出版和船舶上,骆一禾都是最为重要的人物。在一定程度上,没有骆一禾以及《十月》对海子诗歌的传播和诗人经典化形象的塑造就么能没有今天的定型化、神话的诗人海子形象。而在这一过程中,骆一禾对海子一生和诗歌的评价影响了此后诗歌界对海子的印象。值得注意的是应该结合当时的文学场阈重新认识骆一禾对海子评价中值得商榷的地方,从而呈现出海子更为真实的形象。而骆一禾的死亡方式也参与了海子诗歌形象的确立和经典化的过程。

 

   海子生前发表诗作最多的一次就是由骆一禾发表在《十月》的1987年第4期的《农耕之眼》(12首)。骆一禾对发表海子的诗歌是功不可没的。《十月》1989年第1期发表海子的诗剧《太阳》(选目),并且文末注明“待续”(1989年第2期《十月》续完《太阳》)。可见,骆一禾是希望连续发表和大力推介海子的

   。

   1989年第4期的《十月》的诗歌编辑已经不再是骆一禾,改为了张守仁和金蝉。这一期发表了骆一禾的长诗《屋宇——给人的儿子和女儿》(该诗获得《十月》主办的“冰熊”文学奖二等奖,也是唯一的诗歌入选作品)。编者按说:一禾走了,永远地。一禾热爱祖国,热爱人民,热爱生活,热爱诗歌,向往光明。他是《十月》最年轻的,学者型的编辑,英年早逝,使我们无限悲痛。

 

   我们似乎应该记得诗人的诗句——“在春天到来的时候 / 他就是长空下 / 最后一场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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